| 七堇年。 这些在当时郑重其事的,却在今日早已被遗忘了拍摄目的的旧照片,给我留下轻微叹息。 我知道有些人是无法忘记的,即使在你成长之初他们就已经消失。但是他们被镌刻在你的生命线上,无法磨灭。让我们终其一生为了这些印记做两件事情:怀念,或者寻找。 上班族神色慵倦地等公车。有和我一样匆忙的孩子驮着书包,像一匹匹骡子。 那些刻刻幻灭的云霞和微弱光线,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生死一样迅疾无常。 我只看到血红的云霞。一直延伸到天空深处。 只见一片绛红的天色,有无限壮丽。宽阔到你感觉到自己的微不足道的短暂生命是这样悲凉与寂静,与这些丛杂荒芜的野草并无二致。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对这样的等待,已经失去了耐心和兴趣。 时光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压迫过来。谁都明白她的意义。 我伸出手遮挡夕阳刺入眼睛的光线。瞬间看到条条明暗相间的幻象,如同时光流逝。 黄昏被拉得无限漫长。优美得像穿越纸间的一场电影。 我穿着这布满虱子的袍子,十九年不洗。在接近十几岁的尾巴的时候,在时光的路途上转身倒逆着前行,如此我便高兴地看到经历过的青春越来越长,进而掩耳盗铃地忽略剩下的青春越来越短。 我知道,若没有别离,成长也就无所附丽。 生命于我丧失了全部值得坚持的意义,以至于我若无其事地在这些日子之中爬行的时候我感觉灵魂在被凌迟。 夏日清朗的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植物辛辣饱和的香气。 不知道孩子与成人的交界处,有多少东西握在自己手中。 生命进入颠沛而奔忙的本质状态,并将以不断告别和相遇的陈旧方式继续下去。 一支烟的力量,比一杯咖啡要起作用得多。 而我曾经似李斯特的华彩一般亮丽桀骜的生活,早已与我的灵魂渐行渐远。 生命若给我无数张面孔,我永远选择最疼痛的一张去触摸。 有时候明白人的一生当中,深刻的思念是维系自己与记忆的纽带。 这是我们宿命的背负。但我始终甘之如饴地承受它的沉沉重量,用以平衡轻浮的生。 陌路尽头,撒去一杯惨淡暗白的骨灰,有多少淡薄的人情能够留得住厚养薄葬的遗憾,在悲郁的挽歌的尾首上,给这尊沉默的青碑下孤了的婚龄一首至情致意的所谓哀悼?而这人间,朝生暮死之间,有多少尸骨未寒的苦魂循入空寂,却在人世间再也捞不起一丝纪念。 躲在某一时间,想念一段时光的掌纹;躲在某一地点,想念一个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的,让我牵挂的人。 然而让我牵挂的人,我选择去忘记。 我站在风中,手里的扫帚把散落一地的琉璃扫近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这个城市没有草长莺飞的传说,它永远活在现实里面,快速的鼓点,匆忙的身影,麻木的眼神,虚假的笑容,而我正在被同化 风空空洞洞地吹过。一年又这么过去。而来年,还要这么过去。我不知道是安稳的背后隐藏着沮丧,还是沮丧里终归有安稳。只是我们,无法找到。 在这片不食人间烟火的净土上,难以想象我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而来的。 在我自以为痛苦和束缚的城市生活中,从未曾想过,时时刻刻都有不幸的事情发生。而你能与他们擦肩而过并在此刻只是聆听这种残 忍,是多么庞大的幸运和福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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